魏氏家族是如何在晉國各大家族中佔有一席之地的?皆因韓厥扶持

魏氏家族是如何在晉國各大家族中佔有一席之地的?皆因韓厥扶持

韓厥擔任的「中軍將」,其最主要的功能在於維持晉國各大家族之間的利益,因此,韓厥任期內並沒有與晉國舊貴族發生衝突的記錄。
然而,韓厥並未是毫無作為的。他在任期內最重要的事迹,便是培植了魏絳為卿。
《趙氏孤兒》韓厥劇照
魏絳,是魏犨的兒子。我們都知道,魏犨畢竟去世已久,而魏氏家族在此之前也並非晉國貴族,那麼,魏絳何德何能,能夠雀屏中選?
《國語》云:「知魏絳之勇而不亂也,使為元司馬。」
勇而不亂,是晉悼公任命魏絳為「司馬」的理由。但是,剛剛回國繼位的晉悼公,理應不具有任命官員的權力,那麼,此時任命魏絳為「司馬」,應該是欒書的意思。欒書去世之後,晉國軍隊中發生了一起事件,使得魏絳的仕途有了變化。
《左傳》云:「晉侯之弟揚干亂行於曲梁,魏絳戮其仆。晉侯怒,謂羊舌赤曰:『合諸侯以為榮也,揚干為戮,何辱如之?必殺魏絳,無失也!』」
晉悼公的弟弟揚干在曲梁干擾晉國軍隊的行進,由於魏絳並沒有權力去處分揚干,因此便捉拿了揚乾的「御者」處死以代之。晉悼公知道此事之後大發雷霆,他認為揚乾的隨從遭到處刑,乃是對晉國公室極大的侮辱,便命令羊舌赤勢必要將魏絳殺掉,以此消除心中的怒火。
《東周列國·春秋篇》晉悼公劇照
按照《左傳》的記載,魏絳隨後親自呈上奏書,晉悼公原本的態度卻出人意料地發生了急劇變化——他不僅赤腳走出寢室慰問魏絳,更是在太廟宴請魏絳,並令其擔任「新軍佐」,魏絳也從此成為晉國將佐之一。
從「除之而後快」,轉變為「禮遇、宴請、重用」,晉悼公的心情變化之快,不由得令人咋舌。
晉悼公自述是在看到魏絳的奏書後,突然驚覺自己錯怪了良臣,險些鑄成大錯,不但如此,他更從奏書中看出了魏絳用刑法治理百姓的可貴之處,正因如此才破格提拔魏絳為卿。
然而,事情真的像晉悼公說的那麼簡單嗎?
其實,事實不止於此,由於魏絳殺揚乾的「御者」時,恰逢晉國邀約各諸侯在雞澤會盟,而按照慣例,此時會盟的主導權是掌握在「中軍將」手中的,因此韓厥勢必會參與這次會盟。
由此推論,晉悼公之所以會轉變態度,乃是韓厥進一步干預的結果。也就是說,魏絳能夠擔任卿職,韓厥功不可沒。
《趙氏孤兒》韓厥劇照
雖然史書上並沒有明確記載韓厥涉入魏絳破格轉任卿職一事,但筆者認為,此論點確實可信。我們都知道,自晉厲公死後,因為利益分配的緣故,凡是想要擔任卿職的人,都需要經過晉國貴族的同意。如果得不到眾貴族的支持,那麼即便能夠得到卿職,也將會很難維持,如晉悼公上任時冊封的魏相、魏頡,其後代並未接任卿的職務。
不但如此,在晉國「綿上之蒐」時——「新軍無帥,晉侯難其人,使其什吏,率其卒乘官屬,以從於下軍,禮也」,晉國竟然發生找不到「新軍將」的窘境。因此,魏絳能夠被破格提拔為卿,並且能夠將其位置傳承給他的後代,如果不是有晉國貴族的全力支持,這些事情恐怕是很難實現的,此乃韓厥扶持魏絳擔任卿的證據。
至於魏絳為何受到韓厥的青睞,除了魏絳擔任「司馬」時不畏強權的作風之外,主要原因還是與當時「晉國貴族勢力站隊」有關。
猶記得,欒書和荀偃包圍晉厲公時,曾派人邀請韓厥一同參與弒君行動。然而,韓厥卻嚴詞拒絕了。此舉惹怒了荀偃,他便想順勢攻打韓厥,後因遭到欒書勸阻而作罷。如此看來,欒氏家族與荀氏家族的關係還算友好,而他們與韓氏家族的關係則相對疏遠。
《春秋左氏傳》
再看,《左傳·成公十八年》所記載的晉國八位將佐名單,除了魏相、魏頡之外,仍舊是以欒、荀、知、范、韓、趙等六個氏族為主,雖然韓氏家族與趙氏家族十分友好,且范氏家族也沒有與欒、荀二氏合作,但是,我們都知道,如果要與欒、荀聯盟相抗衡,僅有韓氏和趙氏是遠遠不夠的,他們仍舊勢單力薄。
因此,如果要使韓氏家族永續長存,韓厥就得另外尋求支持。此時的晉國正好發生了「魏絳處死揚幹事件」,韓厥在魏絳身上似乎看到了當年的自己,他不禁喜出望外,於是對暴怒中的晉悼公施壓,最終保住了魏絳的性命。待到韓厥從會盟返回晉國之後,再強迫晉悼公任命魏絳為卿。
不僅如此,韓厥為了保持魏絳的地位,還命令戎人通過魏絳方得以與晉國和談,魏絳隨後也奉命到戎人部落締結盟約。
自此之後,魏絳總算在晉國各大家族之中擁有了一席之地。在韓厥看來,即便魏氏不與韓氏友好,也不會與欒氏、荀氏同謀加害韓氏,而晉國也因為魏氏這股新鮮勢力的加入,使得欒氏、荀氏不得不心生忌憚,晉國國內因此暫時擺脫了內鬥,渡過了一段和平的歲月。韓厥等魏絳站穩腳跟之後,立即告老退休,為自己的政治生涯畫上了句號。